第34章
一楼小卖部关门,罗泽雨又不方便把他带进家里,就领着他去了后院,背阳的阴凉处。
涂修志溢于言表的兴奋情绪令罗泽雨感到陌生,两人碰头,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涂修志失笑,“很明显?”
“大白牙都要晃花我的眼睛了。”
罗泽雨揶揄道。
涂修志笑着摇头,当即把自己途中遇到的气温分界线分享给她,“就跟秦岭淮河一线一样,分区明显。”
“正常。”
罗泽雨道,“先前租我家的外地人也说,只有砾山镇最热。”
“在书上看秦岭淮河一线,只觉得是一个概念,考试会考的知识点。
今天穿越那条线,感觉知识照进现实。”
罗泽雨略显惊讶地看向他,好半晌,她说:“你平时看天气预报吗?天气预报上有图解。”
“家里还没买电视。”
“啊,对。”
罗泽雨后知后觉想起这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抱歉。
涂修志露出理解的微笑,“没关系,我家从小就穷,我早习惯了。”
罗泽雨看他表情,莫名想起何相安对他的评价,不由道:“你果然很自信。”
“对我不能改变的事情,自卑没什么用。”
涂修志道。
家里没有电视,他和涂莉就沉迷阅读,他记得自己读《战争与和平》的时候,总因为安德烈的内心剖析而流泪。
那些涂修志自己概括不出来的心绪,家长或老师没法教他的东西,在伟人的著作里能找到答案,人性原来总是这样复杂而生动。
“不对,应该说是,我没法改变我的出生,但我可以改变我的贫穷。”
罗泽雨在他又瘦又黑的脸上看到一种异样的光芒。
“涂莉还好吗?”
她问。
“好。”
涂修志道,“你家有电话,我以为你跟她保持联系呢。”
罗泽雨扭开脸,“没联系。”
涂修志想了想,道:“还在为我姐没读高中生气?”
罗泽雨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记住,罗文颖是考不上好高中才读技校,涂莉不是。”
涂修志后背一激灵,想说点什么,没来得及。
罗泽雨起身道:“去砾河吧。”
罗泽雨低头走路,越来越相信,极温天气使人暴躁。
可当她走到河边,看着砾河在日光下静静流淌,心头的烦闷瞬时像迎风招展的狗尾巴草,平和下来。
“真奇怪,河边明明也很热,怎么感觉比镇上舒服。”
罗泽雨道。
他们今天来得早,太阳还在缓慢西移。
“正常,水的比热容大,水流蒸发也会吸热,就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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