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九鼎斜阳 从三晋封侯到赧王投降的周室末路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的那个秋天,雒邑的天空格外阴沉。
威烈王站在宗庙的台阶上,看着九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突然感到脚下的土地轻轻震颤,仿佛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九鼎震了。”
太史官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威烈王握紧栏杆,指甲几乎嵌进木雕的玄鸟纹里
——
那是武王伐纣时的图腾,如今已斑驳不堪。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地震,是上天在警示周王室的天命将尽。
就在这一年,他不得不下旨册封韩、魏、赵为诸侯,将三个弑君篡位的大夫扶上诸侯之位,亲手撕开了分封制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威烈王临终前,抓着儿子安王骄的手,气息微弱:“记住,韩赵魏是家臣篡位,咱们册封是不得已……”
话没说完就咽了气,眼角还挂着一滴浑浊的泪。
安王即位时,楚国传来消息:楚声王被强盗刺杀了。
安王看着奏报,苦笑着对身边的老臣说:“诸侯争霸杀红了眼,连国君都保不住,咱们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这话听起来像自嘲,却藏着说不出的辛酸
——
此时的周王室,领地只剩雒邑周边百里,军队凑不满千人,连给诸侯定罪的勇气都没了,只能看着齐楚秦晋在中原大打出手,自己缩在破旧的王宫里,像个被拔掉牙齿的老虎,空有天子名号。
安王在位二十六年,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补漏雨的宫殿。
雒邑的王宫年久失修,一到雨天,殿内就摆满铜盆接水,叮咚声像极了王室的叹息。
烈王喜即位时,城墙已经裂出三尺宽的缝,只能用木头支着,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二年,周太史儋突然求见,说要西行入秦。
烈王好奇:“先生为何去秦国?”
太史儋捋了捋雪白的胡子:“当年我的老师老子西出函谷,留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预言,如今周与秦的分合时机到了。”
他见到秦献公时,站在渭水之畔,望着滔滔河水说:“周与秦,当年都在西陲为帝舜养马,后来周东迁雒邑,秦留在西戎,如今已经五百年了。
五百年前分开,如今该合了,合后十七年,必有霸王者出。”
秦献公手按剑柄,哈哈大笑:“先生是说寡人有天命?”
太史儋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东方叹气
——
他知道,周王室的天命,早在犬戎破镐京时就散了,如今的预言,不过是历史车轮下的一声叹息。
显王扁即位时,秦国已经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商鞅的变法下蒸蒸日上。
五年,秦献公派人到雒邑,递上国书:“寡人称伯了。”
显王看着使者带来的礼物
——
半车秦椒和几匹粗糙的麻布,手指捏紧了玉笏。
按照周礼,称伯需天子册封,可如今秦国直接通报,根本没把王室放在眼里。
他咬了咬牙,对身边的侍臣说:“去准备玉珪,寡人要派使者贺秦伯。”
侍臣面露难色:“国库的玉珪只剩半块了……”
显王闭上眼睛:“磨一磨,刻上‘伯’字就行。”
九年,秦孝公派商鞅来求祭肉,那是祭祀文王武王的胙肉,象征着天子对诸侯的认可。
显王让庖人从祭案上掰下一小块,用破布包着交给商鞅,看着商鞅不屑的眼神,突然想起当年武王分封时,诸侯们捧着胙肉跪地谢恩的场景,如今却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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