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若她不曾说过这些话,做过这些事,就算天崩地裂,月台也绝不可能会自戕,弃她而去。
可她就是说了,就是做了,她怕自己死后月台撑不下去,她想叫月台的世界再大些。
那时的她多么傲慢,多么自以为是,她信誓旦旦要用一时的痛苦来换月台未来长久的喜乐。
可月台死在了她前头,命运的棋盘之下,她的小把戏都成了笑话。
她以为的万全之策,竟成了现在想补救都找不到气口的死棋。
预料不到的差错,承受不了的无常变数,叫她追悔莫及,叫她束手无策。
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孟长盈静静看向窗外的暖黄阳光,揉揉干涩发红的眼,竟流不出泪了。
庸碌一生,她真是被愚弄得彻底。
深夜,万俟望处理完国事,照旧来了长信宫。
孟长盈如今熬不住了,日日都睡得极早。
虽然天气对他来说仍很热,万俟望还是用热水冲洗过,才换了亵衣,轻手轻脚爬上了榻,悄悄把人揽入怀里。
孟长盈动了动,他安抚地轻揉她的后颈,垂首在她发上一吻,却见她睁开了眼。
“怎么睡不着?”
万俟望将她搂得更紧。
夜色朦胧如纱,孟长盈眼眸微动,她轻声说:“我想去淮河北岸。”
万俟望动作稍滞,低头又吻一吻她的额头,柔声道:“这一路行程,只怕太伤身。”
孟长盈窝在他怀里,沉默着,点了下头:“好。”
她答应了,万俟望该高兴的,心头却一痛,她怎么会说好呢?
孟长盈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动摇她,改变她。
怎么会被他一句话,就打退了想法。
不该是这样。
“盈盈,你不开心,是吗?”
孟长盈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宽阔坚实滚烫,心脏跳动的节奏富有生命力,和她截然不同。
“我只是,开始怕死了。”
孟长盈声音低低地,似自嘲。
万俟望手掌握上她的肩,声音沉稳而坚定:“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我会永远陪着你,”
“别瞎想。”
孟长盈微微笑了下,转眼笑意又淡去,“我若是死了,我有什么脸去见万喜呢,又怎么去见庭山呢,怎么去见月台呢,怎么去见父母亲和外祖呢。”
万俟望手掌哄睡似的,一下一下慢慢拍着她的肩头:“这些事,我们以后再想,现在好好睡觉,明天我陪你去淮江。”
“你……”
“想去就去吧。
带上太医,带上我,会没事的。”
万俟望浅瞳带笑,从前那个眉目横生戾气的少年似乎不见了,如今的他成熟温柔,像个无限包容妻子的丈夫。
“好。”
孟长盈轻轻一笑,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这一路走走停停,时时看顾,孟长盈竟没有生病,一路上精神头还算不错。
淮江北岸,孟长盈坐在轮椅上,四周支起帷幕,只留一扇观景窗。
江风徐徐,被万俟望和星展一左一右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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