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亨得利钟声
亨得利钟表行的黄铜门把上凝着晨露,陈默推门时,满堂座钟正敲响九点整。
他摘下沾着油墨味的灰呢礼帽,对柜台后梳中分头的老者笑道:"
钱师傅,我这块浪琴近来总快三分钟。
"
"
陈先生是文化人,该配块瑞士表才衬身份。
"
钱伯安接过怀表,玳瑁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角熟悉的鱼尾纹——但头顶突然浮现的淡青色词条让陈默心头骤紧:【钱伯安·昭和12年入职杉机关特别行动组】。
老钟表匠的右手伸向工具盒左侧,这个细节让陈默眯起眼睛——真正的钱伯安是左撇子。
当放大镜对准表盘时,陈默突然按住他手腕:"
上月戴局长送修的那块百达翡丽,您给换的德国发条还好用吗?"
钱伯安的手颤了颤,台灯下可见虎口处新鲜茧痕——那是长期握南部十四式手枪留下的。
"
陈先生说笑了,戴局长的表向来是南京总店专人维护。
"
他转身取工具时,后颈皮肤在衣领摩擦下泛起不自然的油光,分明是易容胶的痕迹。
座钟群突然齐鸣,陈默借机扫视四周。
原本挂着"
亨得利创始于光绪十九年"
匾额的位置,如今换成日本精工舍的挂钟。
玻璃柜里陈列的瑞士机芯全换成东洋货,连空气里的润滑油味都混着大阪工厂特有的松脂味。
"
您这瑞士锉刀倒是别致。
"
陈默掂起工具,钢印赫然是"
昭和十二年制"
。
他故意逆时针拧动座钟发条——这是军统联络人的身份暗号——钱伯安却毫无反应,反而用右手按住钟摆:"
陈先生,发条可不是这么上的。
"
地下室突然传来齿轮卡壳的异响,陈默借口找洗手间摸向楼梯。
转角处的劳力士广告画微微卷边,露出半张1935年的《申报》残页——正是戴笠在此定制怀表的新闻报道。
他指尖抚过泛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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