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螺旋之阶与第七印记
冰冷、浑浊、带着浓重铁锈和灰尘霉味的空气,贪婪地钻入鹤淮离的鼻腔和肺部。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粗糙的砂砾,刮擦着灼痛的喉咙。
身后,维修铁门隔绝了焚化间那地狱般的咆哮与灰烬怪物无声的尖啸,只留下门缝边缘细微的震动和灰尘簌簌落下。
眼前,是盘旋向上、淹没在浓稠黑暗中的金属阶梯,狭窄,陡峭,布满了陈年的污垢和锈迹,如同通往未知深渊的巨蟒脊骨。
肩头的小女孩轻若无物,却又重若千钧。
她体内那股深沉的冰冷气息并未因昏迷而消散,反而如同蛰伏的毒蛇,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与楼梯间本身的阴冷湿气交融,侵蚀着鹤淮离仅存的热量。
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全身的剧痛并未因短暂的喘息而缓解,反而在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弛期,变本加厉地袭来。
右手的断指处,虽然靠着墨泽那诡异的方法勉强止住了血,但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带来一阵撕裂神经般的抽痛。
他靠在冰冷刺骨的铁质扶手上,粗重地喘息,试图凝聚起一丝力气。
左眼——那只属于墨泽的眼睛——在踏入楼梯间后便彻底沉寂,幽蓝的视界如同断电般消失,只留下普通视野的昏暗和模糊。
这让他失去了窥探“本质”
的能力,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布,行走在布满陷阱的黑暗中。
没有选择。
唯有向上。
鹤淮离咬紧牙关,牙龈再次尝到了腥甜。
他调整了一下肩上小女孩的位置,确保她不会滑落,然后抬起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踏上了第一级向上延伸的阶梯。
脚步声在死寂的螺旋楼梯间空洞地回响。
嗒…嗒…嗒…
每一步踏在金属台阶上,都发出沉闷、粘滞的轻响,带起细小的灰尘,在从高处某个缝隙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光线下飞舞。
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噪。
盘旋的结构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迷宫,一圈又一圈,向上延伸,仿佛永无止境。
扶手上覆盖着厚厚的、油腻的污垢,摸上去冰冷滑腻,令人作呕。
黑暗是绝对的。
只有每盘旋半圈左右,在楼梯侧壁靠近顶部的位置,会有一个极其狭窄、布满蛛网和灰尘的通风口,透下一点点微弱的、不知来源的灰白光线。
这点光线仅能勉强勾勒出脚下台阶的轮廓和扶手的影子,根本无法驱散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重黑暗。
每一次经过那微弱的光源,都像是短暂地浮出水面换一口气,随即又被更深、更冷的黑暗淹没。
压抑。
死寂。
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的冰冷感。
鹤淮离的后颈汗毛始终竖立着。
他总感觉在身后盘旋的黑暗中,在那被微弱光线勾勒出的、扭曲变形的扶手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蠕动,在跟随着他的脚步。
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如果他有的话)只能扫到一片空洞的黑暗和冰冷的金属。
是幻觉?还是这楼梯间本身沉淀的、属于无数过往亡灵的恶意?
肩上小女孩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
鹤淮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绷紧,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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