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鹰传讯
诅咒荒原的黎明并未带来暖意,反而裹挟着昨夜激战残留的骨灰与幽冥寒气,冰冷地舔舐着临时营地。
篝火早已熄灭,灰烬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铅灰色的天际。
涵婓盘坐在一块冰冷的巨岩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被碎魂匕反噬后留下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剧痛。
他正竭力运转血核,试图平复识海中那片被幽冥诅咒侵蚀过的、依旧翻腾着冰冷恶意的区域。
昨夜那惊鸿一瞥——血灵宫巍峨地基下,被无数幽冥母树根须如巨蟒般缠绕吞噬的景象——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神志。
洛红衣躺在不远处铺着兽皮的担架上,呼吸微弱但总算平稳。
她背上那个黑洞般的圆形疤痕,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更加幽深诡异,边缘光滑,没有一丝血迹,却持续散发着微弱却极其纯粹的幽冥寒气,像一枚通往深渊的冰冷烙印。
麻七正小心翼翼地用浸透药汁的软布擦拭着疤痕周围的皮肤,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眼中满是惊悸与不解。
寄生种消失得太过彻底,太过诡异,留下的这个疤痕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无声的嘲弄。
帝君兽庞大的身躯卧在营地边缘,充当着沉默的壁垒。
它赤金的兽瞳半阖着,左臂异化的狰狞兽爪随意搭在身前焦黑的土地上。
昨夜涵婓意识沉沦时,它爪间鳞片缝隙一闪而逝的那缕微弱黑气,此刻似乎已了无痕迹。
只是偶尔,当它兽瞳开合间瞥向洛红衣背上的疤痕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它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阴翳。
圣主血脉带来的古老警惕,正被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莫名烦躁悄然侵蚀。
死寂笼罩着营地,只有风穿过嶙峋怪石的呜咽,以及远处地脉深处传来的一声声沉闷、仿佛来自大地心脏的搏动——那是涵婓自昨夜起就隐隐感知到的、与自身蛊毒发作隐隐同步的诡异“心跳”
,此刻在荒原的寂静中被放大,如同无形的鼓槌,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突然,帝君兽猛地昂起头颅,赤金兽瞳瞬间睁开,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东北方向的天空!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如同撕裂阴云的箭矢,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戾——!”
一声穿金裂石、饱含凶戾之气的鹰唳,如同血色的雷霆,悍然劈开荒原的死寂!
只见东北天际,一个赤红色的影子急剧放大!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寻常鹰隼的巨禽,翼展足有三丈,通体覆盖着仿佛由凝固血液凝聚而成的赤红翎羽,边缘流转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它的双爪如钩,闪烁着暗沉的金铁之色,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如同两轮熊熊燃烧的血色小太阳,充满了暴虐、冷酷与无上威严!
赤瞳血鹰!
血灵宫最高级别的传讯使徒!
唯有宫主亲令或涉及军团存亡的绝密军情,才会动用此等凶物!
它所过之处,下方的荒原地面竟隐隐蒸腾起稀薄的血色雾气,那是其自身携带的、足以令低阶妖兽骨肉消融的恐怖血煞领域!
营地瞬间炸锅!
所有血灵军士,无论正在休憩还是警戒,全都脸色剧变,条件反射般挺直身躯,眼中交织着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赤瞳血鹰,代表的便是血灵宫主那不容置疑的意志!
血鹰如一道血色陨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涵婓!
那狂暴的血煞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当头压下,一些修为稍弱的军士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帝君兽低吼一声,无形的威压升腾而起,与那血煞领域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就在血鹰即将撞上涵婓的瞬间,它猛地收拢巨翼,双爪如闪电般探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将一道缠绕着浓郁血光、散发着古老兽皮气息的卷轴,稳稳地“递”
向涵婓面前。
同时,它那燃烧的血瞳死死盯住涵婓,鹰喙微张,一个冰冷、毫无情感波动、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涵婓的识海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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