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残兽之笼
烟尘,裹挟着硝石的刺鼻和新鲜血液的甜腥,在走廊里沉沉浮浮,像一锅煮糊了的死亡浓汤。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砂砾,刮擦着陈野火烧火燎的喉咙。
他背靠着冰冷、布满弹坑的金属墙,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口断裂的肋骨和右肩断口深处那永无止境的、撕裂般的剧痛。
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一波波啃噬着他的意识,视野里明灭着不祥的黑斑。
他完好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神经质地抽搐着,每一次微小的痉挛都带来一阵新的、钻心的抽痛——那是刚才不顾一切扣动扳机、打空整个弹匣的代价,肌肉和神经在极限爆发后发出的哀鸣。
断臂处,粗糙的纱布早已被新鲜涌出的温热浸透,黏腻地贴在残存的皮肉上,沉重地往下坠。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被薇拉强行塞入凝胶的伤口深处,在每一次心跳的泵压下,顽强地搏动、抗议,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灼痛和更深的疲惫。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干裂的嘴唇,是咸腥的铁锈味。
他甚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他必须睁着眼。
视线穿过弥漫的灰雾,死死钉在那条被定向爆破撕开的巨大通风管道裂口。
那裂口如同地狱巨兽被强行撬开的咽喉,深邃、黑暗,此刻正向外喷吐着浓重的烟尘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刚才冲出来的几个蓝皮士兵的尸体还冒着余温,横七竖八地躺在狼藉的地面上,像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然而,这死寂比刚才激烈的交火声更让人窒息。
仿佛那黑暗的管道深处,有无数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烟尘的帷幕,无声地凝视着他们这群垂死的猎物。
“操…他妈的…有完没完…”
陈野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连咒骂都只剩下气音。
一股混杂着暴戾和绝望的冰冷寒意,顺着脊椎蛇一样爬上来。
“换弹!
掩护老子!”
豁口方向,巴克野兽般的咆哮炸开,强行撕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重机枪的咆哮声短暂地停歇了一瞬,随即是弹链沉重的撞击声和拉枪栓的金属脆响。
紧接着,更加狂暴的弹雨再次泼洒向豁口外未知的黑暗,枪口喷出的火焰在弥漫的烟尘中明灭不定,映照着佣兵们布满血污和汗水的、狰狞扭曲的脸。
这短暂的、被己方火力强行撑开的喘息空间,却成了催命的倒计时。
“来了!”
薇拉冰冷的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巴克的机枪咆哮和雨水的轰鸣!
她的声音落下的刹那!
咻咻咻咻——!
!
!
密集到令人头皮炸裂的锐响,如同死神在耳边同时吹响了无数口哨!
不再是零星的冷枪!
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从天花板残破的通风口!
从墙壁被炸开的管线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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