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帅船夜静
帅船的舱室里只点着一盏小油灯,灯芯跳着微弱的光,将舱顶的木纹映得忽明忽暗。
四更天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凉,从舱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悬着的帐幔。
朱琬清是被冻醒的。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歪靠在舱壁的软枕上,身上搭着件玄色披风——是鬼子六的。
藕荷色的裙摆皱了些,裙摆下的小腿有些发麻,她正想揉一揉,目光却蓦地顿住。
舱室中央的卧榻上,鬼子六半靠在枕上,许是连日赶路累极了,睡得很沉。
他的左臂弯里,费雪蕾蜷缩着,月白短打的衣襟敞开些,露出纤细的锁骨,呼吸均匀地拂在他的肩窝,显然是熬不住倦意,就这么靠着睡着了。
而他的右腿边,费露浓则侧躺着,灰布裙的裙摆褪到膝弯,一只手还松松搭在他的腰上,象是夜里翻身时下意识的动作。
她的头枕在他的腿腹,发间的碎发蹭着他的袍角,睡得安稳。
油灯的光落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舱壁上,交叠成一片模糊的暖。
朱琬清看着这景象,忽然想起白日里费家姐妹为了整理军情,在灯下忙到深夜——费雪蕾核对海图时,指尖被墨汁染黑了都没察觉;费露浓抄写塘报,字迹工整得象印上去的,直到眼皮打架才停笔。
她轻轻起身,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榻边。
帐幔的流苏扫过她的手背,带着点痒。
她把披风小心地盖在三人身上,刚盖住费雪蕾的肩头,鬼子六的睫毛忽然颤了颤。
朱琬清立刻停住动作,屏住呼吸。
他却没醒,只是下意识地往费雪蕾那边靠了靠,手臂收紧了些,象是怕她着凉。
费露浓也动了动,往他腿弯里缩了缩,发出一声轻浅的呓语,听不清说的什么。
舱外传来巡夜兵卒的脚步声,踏在甲板上,笃笃地响。
朱琬清退回舱壁,重新坐下,将自己的薄毯往身上拢了拢。
油灯的光里,她看见费雪蕾的嘴角微微翘着,许是做了什么好梦;费露浓的手指动了动,仍牢牢搭在鬼子六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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