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诗酒新田
新垦的田垄尽头,小溪流正顺着青石板往下淌,叮咚声像串没系好的银铃。
竹舍是昨夜众人合力搭的,四根楠竹做柱,茅草当顶,门楣上挂着蒋墨萱亲笔写的“听溪”
二字,墨汁里掺了点溪水,干了之后泛着淡淡的青。
蒋墨萱正将新抄的诗稿铺在竹桌上,宣纸上的墨迹还带着点潮,是今早趁着晨露写的。
“‘新苗破泥出,溪水绕舍流。
’”
她轻声念着,指尖拂过“溪”
字的最后一笔,那笔拖得极长,象要顺着桌沿流进门外的小溪里。
竹舍的门没关,风带着水汽钻进来,吹得诗稿簌簌作响。
慕容向晚提着酒坛进来时,正撞见她用镇纸压住翻飞的诗稿。
他今日换了身青布长衫,腰间没系玉带,只挂着个粗陶酒葫芦,倒象个寻常的酒客。
“尝尝这个。”
他将酒坛往桌上一放,陶土与竹桌碰撞的闷响惊飞了檐下的蜻蜓,“用新米酿的,柳七说加了点溪边的活水。”
蒋墨萱揭开坛口,米酒的醇香混着水汽漫开来,竟带着点稻苗的清苦。
她取过两个粗瓷碗,斟酒时手腕微斜,酒液在碗里晃出的涟漪,恰好与门外小溪的波纹连成一片。
“昨日垦的那垄田,”
她递过酒碗,指尖碰着他的碗沿,“秧苗都活了,赵虎说比他栽的还精神。”
慕容向晚饮尽碗中酒,目光落在诗稿上。
“‘不问官身与匪籍,共听溪声到月西。
’”
他念着最后两句,忽然笑了,“同知这诗,倒比官文写得透彻。”
蒋墨萱的耳尖微微发烫,伸手去收诗稿,却被他按住手腕,他的指腹碾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握犁磨出来的,比握笔的痕迹更深些。
竹舍外传来柳七的吆喝声,夹杂着孩童们的笑。
两人同时望向门外,见柳七正带着弟兄们往溪边抬石料,打算再搭座碾米的石磨。
赵虎扛着木槌跟在后面,路过竹舍时往里探了探头,看见蒋墨萱碗里的酒,忽然咧嘴笑:“同知大人也尝尝我酿的?比巡抚大人的烈!”
蒋墨萱被他说得笑起来,酒液差点从碗里晃出来。
慕容向晚伸手稳住她的碗,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像溪水流过卵石般轻柔。
“等石磨搭好了,”
他低声道,“用新米磨粉做桂花糕,好不好?”
她抬头时,正撞见他眼底的光,像溪水里的碎银,亮得晃眼。
日头爬到竹舍顶时,蒋墨萱又写了三首诗。
其中一首里有“竹舍藏诗酒,田头认稻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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