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短暂宁静权宦入川(第2页)
贺德伦沉默片刻,目光投向校场中心土台上那个年轻而挺拔的身影,缓缓道:“李帅非庸主。
他眼中所见,非将军过往,乃将军手中之刀,未来能斩断何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此刀,非仅指向城外之敌。”
刘知俊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这份知遇,沉重如山,却也滚烫如火。
他将水囊塞回贺德伦手中,翻身上马,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力量:“继续!
控缰!
转向!
我要的是人如磐石,马如臂指!
动起来!”
马蹄声再次如雷滚起,踏碎了陈州的朔风。
汉中,行宫。
宫室虽然尽力修饰,仍掩不住那份仓促与简陋。
雕花窗棂糊着厚厚的桑皮纸,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北风,却也让室内光线异常昏暗。
田令孜,这位曾经权势熏天、连天子都呼之为“阿父”
的左神策军中尉,枯坐在冰冷的紫檀木圈椅里。
他身上那件象征无上权势的紫色蟒袍,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黯淡。
面前那张宽大的紫檀案几上,只孤零零地摊着一份奏章。
他的手指,枯瘦而微微颤抖,一遍又一遍地抚过那奏章的封面。
封面上没有题签,但每一个字都早已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他的心头:
“……阉宦田令孜,窃弄国柄,蒙蔽圣聪,祸乱朝纲,致有黄巢滔天之祸,宗庙播迁之耻!
此獠不诛,无以谢天下,无以安社稷!
臣李克用,泣血叩请陛下,速斩此贼,传首诸镇!
另,蜀道艰难,非久居之地,伏望陛下速还长安,以安天下之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反复剜割着他的心神。
李克用。
那个沙陀胡儿。
竟敢如此。
更让他感到骨髓发寒的是,这份奏章并非孤例,它代表的,是关东、河东那些手握强兵的藩帅们一致的杀意。
天下之大,竟已无他田令孜的立锥之地。
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阿父……”
一个低沉而充满担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田令孜猛地一颤,浑浊的双眼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他的义子王建。
他身形魁梧如山,一身戎装沾满了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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