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乌篷船上的腊月牌5--真相
可这份光明没暖透心底,就被废弃庙宇里那具腐臭的尸体浇了个透心凉。
从观音庙出来时,刘剂言的青衫被晨露打湿,贴在后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我攥着那枚刻着“谎”
字的竹牌,指腹被边缘磨得生疼,竹牌上的纹路像极了苏婉死前可能经历的挣扎。
“怎么会是她……”
我喃喃自语,声音飘在晨雾里,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转头看向刘剂言,他的脸白得像宣纸,嘴唇毫无血色,平日里亮得像星子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死灰,连眨眼都变得迟缓。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路边,望着庙门的方向,仿佛灵魂被钉在了那具腐烂的尸体旁,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在随风摇晃。
“剂言……”
我轻轻唤他,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他突然浑身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里的悲痛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淹没,嘴唇抖得不成样子,半天才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婉婉……我找了她半年……怎么会这样……”
话没说完,他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赶紧用力扶住他,才发现他的身体烫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们先找地方歇会儿,慢慢查。”
我咬着牙把他往路边的破庙里扶,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堵——这具尸体来得太突然,那“谎”
字像个恶毒的诅咒,死死缠在我们追查真相的路上。
在破庙里坐下,刘剂言终于缓过一丝气,突然疯了似的扑回苏婉的尸体旁,颤抖着掀开盖尸的白布。
腐臭的气味更浓了,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从药囊里摸出两颗凝神的药丸,塞给他一颗,自己含了一颗。
他却顾不上吃药,手指笨拙地在苏婉的衣襟、袖口摸索,指甲被尸身的腐肉蹭到,也浑然不觉。
“一定有东西……她不会就这么死的……”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突然,他的手顿住了,从苏婉贴胸的衣袋里,掏出了一封被油纸层层包裹的信。
油纸已经泛黄发脆,里面的信纸皱得像一团揉烂的枯叶,字迹被血水浸得模糊,却还能勉强辨认轮廓。
“这是什么?”
我凑过去,看着刘剂言用颤抖的手指一点点展开信纸。
当“刘剂言”
“私通”
“退婚”
这几个字撞进眼里时,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银哨“哐当”
掉在地上。
信上竟以刘剂言的口吻,写着他与方氏早已暗通款曲,斥责苏婉“占着正妻位置不知趣”
,逼她三日内主动退婚,否则就将她父亲当年“收受贿赂”
的“证据”
公之于众。
“这不可能!”
我一把攥住信纸,指节用力到发白,“剂言,你的字是柳体,风骨遒劲,这信上的字软塌塌的,连你的皮毛都不及!
肯定是方氏仿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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