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黄仙的修炼场
林家村的日头刚爬过东头的老槐树梢时,王二婶提着木桶往村东头的老井走。
这口井是村里的根,打她记事起,井水就没断过,清冽得能照见人鬓角的白发,便是大旱年头,也只是水面降下去几尺,从不见底。
可今儿个木桶刚垂下去两丈,就撞着了硬邦邦的东西,她心里咯噔一下,拽上来一看,桶底沾着些黄茸茸的毛,细得像丝线,却带着股说不清的腥气。
“怪了。”
王二婶嘀咕着,又把桶放下去,这次听得更清,底下像是垫了层厚厚的棉絮,再怎么晃悠也碰不着水。
她喊来邻家的李大叔,两人搬来长梯,李大叔揣着个马灯爬下去,没一会儿就探出头,脸白得像井壁的青苔:“井……井底满了。”
消息像长了脚,没半天就传遍了全村。
男女老少围着井口,看着李大叔用竹筐吊上来的东西,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堆积如山的黄鼬毛,浅黄、深褐、夹杂着几缕雪白,密密实实铺了井底半尺厚,毛堆里埋着四个破瓦罐,罐口结着黑垢,像是被烟火熏了几十年。
村西头的黄三太爷被人请来时,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他是村里的老人,也是少数敢跟“黄仙”
打交道的人,据说年轻时救过一窝黄鼬,从此得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
他往井口瞥了一眼,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慌什么?这是仙家的修行地。”
“三太爷,井里的水呢?”
有人急着问,田里的稻子正等着灌溉,家里的水缸也见了底。
黄三太爷蹲在井边,用烟杆拨了拨那些黄鼬毛,毛丝滑得不像凡物,在日头下泛着淡淡的光。
“井水?被仙家借去炼煞了。”
他指了指那几个瓦罐,“这里面是百年的阴骨,配上井里的地脉水,炼足九九八十一天,就能养出煞力。
如今煞力满了,水自然留不住。”
有人壮着胆子问:“那……那仙家炼这煞力做什么?”
黄三太爷斜睨了那人一眼,没说话,只是背起手往村西走,背影在土路上拉得老长,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时候到了,自然有用。”
这话没让人安心,反倒像块石头压在村民心头。
当天夜里,怪事就开始了。
最先出事的是村东头的张寡妇。
她丈夫早逝,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夜里总睡不安稳。
这天三更,她突然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直愣愣地坐在炕沿上,说梦见自己掉进了那口枯井,四周漆黑一片,无数毛茸茸的东西蹭着她的脚踝,尖细的牙齿咬穿了布鞋,疼得她想喊却发不出声。
“那些黄鼬,眼睛红得像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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