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内除九虫
紫霄观的药晒得半干时,檐角的铜铃被山风撞得轻响,像谁在耳边低语。
玄元正蹲在药架前翻晒昨日采的苦参,叶片边缘的锯齿沾着细尘,在日头下泛着青灰的光。
忽闻身后传来陶罐拖地的声响,回头见尹喜抱着只半旧的青釉陶罐,罐口蒙着层泛黄的细纱,纱眼被岁月磨得有些透亮,隐约能看见里面沉着团暗黄,还伴着细碎的爬动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罐底翻涌,搅得人心头发紧。
“师父,这里面是……”
玄元站起身,指尖还捏着片苦参叶,苦冽的气息顺着指缝钻进来。
尹喜将陶罐放在晒药的青石案上,罐底与石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咚”
声。
他伸手揭开细纱,一股陈年的墨味混着草药香漫出来,像是从老书堆里翻出了本浸过药汁的旧账。
罐底铺着张泛黄的帛画,边角卷得厉害,上面用朱砂画着九条形态各异的虫豸,有的像被晒瘪的蚕,有的似缩水的蛇,还有的长着密密麻麻的足,在勾勒出的脏腑轮廓间盘绕,触须和尾尖都透着猩红,像刚吸过血,看得人脊背发紧,指尖莫名发麻。
“这里面是‘九虫’的画像。”
尹喜的指尖划过帛画边缘,那里已磨出毛边,露出底下的麻布底子,“人身不止有三尸,还有九虫。
它们藏在五脏六腑、筋骨血脉里,以人的精气为食,比三尸更隐蔽,也更顽固。
三尸是明枪,九虫是暗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玄元的目光落在帛画中心,那里画着颗模糊的心脏轮廓,一条赤红的虫正往心窍里钻,尾尖还露在外面,像团烧红的线。
他忽然想起昨日练“呵”
字诀时,总觉心口发闷,像堵着团湿棉絮,气怎么也顺不开,莫非是这“九虫”
在作祟?
“你且细看。”
尹喜用指腹按住帛画左下角,那里画着片肝叶的轮廓,青黑的底色上,一条长着环节的虫正趴在上面,头尖尾钝,像条被踩扁的蚯蚓,“这是‘肝虫’,专啃肝气。
你练‘嘘’字诀时总眼冒金星,练不到三息就头晕,便是它在肝脉里钻动,把气血搅得像浑水,连带着眼睛都跟着发花。”
玄元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练“嘘”
字诀时,确有眼冒金星的毛病,原以为是气劲不足,竟藏着这般隐患。
那日对着铜镜练诀,分明看清了镜中自己的眉眼,可气劲一沉,眼前便炸开片金星,镜中人的脸都模糊成了团影子。
尹喜的指尖移向帛画右上角,那里画着两瓣肺叶,像被虫蛀过的枯叶,叶脉间缠着条多足的虫,足尖带钩,正往肺窍里钻,钩尖上还沾着点猩红,看得人喉咙发痒。
“这是‘肺虫’,喜食肺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