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阳充体固
入夏的丹房总透着股奇异的清凉。
檐外的日头毒得能晒化柏油,屋里却像藏着口深井,青砖地沁着潮气,连案上的砚台都凝着层细珠。
玄元坐在竹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件细麻布的短褂,浆洗得发白,可贴在皮肤上,竟像裹着层凉纱,半点不沾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盖泛着粉,月牙儿比新剥的杏仁还白,连掌心的纹路都亮得清晰,像有人用银粉描过似的。
这是气灌百骸的第九个月,身上的皮肤像蒙了层薄釉,摸起来滑溜溜的,透着玉石般的润,连去年冬天冻裂的脚后跟都长平了,摸上去光溜溜的,找不见半点疤痕。
“神清食减,是常事。”
尹喜端着个青瓷碗进来,碗里盛着荷叶粥,碧青的粥水上飘着两朵白莲,花瓣还微微张着,像刚从塘里捞上来的。
他把碗放在案上,竹筷轻轻搭在碗沿,“阳气足了,身子就不需要那么多谷食填着,像田地里的苗,水肥够了,自然长得旺,哪用得着天天追肥?”
玄元确实吃得少了。
往日一顿能扒三碗糙米饭,就着酱菜还觉得饿,如今一顿只喝小半碗粥,配两瓣咸蒜,就觉得浑身都透着劲。
辰时打坐,申时练剑,夜里还能就着月光读两卷医书,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有回尹喜打趣他:“再这么吃下去,咱家的米缸都要长霉了。”
他自己也觉稀奇。
夜里静坐时,常能听见气血在血管里“哗哗”
流,像春溪漫过石滩,清清爽爽的。
有回试着屏息,竟能数到一百二十下才觉气短,比去年足足多了五十下。
更奇的是身上的温度,白日里摸着温凉,像浸在井水里的玉,到了亥时,却会慢慢热起来,丹田那团暖能漫到脚心,把竹榻都烘得带点温。
入伏那天,暴雨来得凶。
黑沉沉的云压在房檐上,雷声“轰隆隆”
滚过,雨点像鞭子似的抽在窗纸上,“啪啪”
响得人耳朵疼。
玄元正打坐,忽然觉丹田的暖猛地跳了跳,像被雷声惊着的小兽。
他没睁眼,只觉那股暖顺着经脉往外漫,过胸口时,竟把窗缝漏进来的寒气都烘成了雾,在鼻端凝成细细的水珠。
“试试。”
尹喜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件洗得发白的单衣,“去院里站站。”
玄元披上单衣走进雨里。
刚迈过门槛,雨点就“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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