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阳气自生
芒种的雨来得凶,像谁在云端打翻了水桶,豆大的雨珠砸在丹房的瓦上,“噼里啪啦”
响成一片,倒像是有无数人围着丹房敲鼓,鼓点密集得让人心里发紧。
风也跟着起哄,卷着雨丝往窗缝里钻,把窗纸吹得“哗啦啦”
响,像有人在外面使劲摇晃着门板。
玄元坐在蒲团上,呼吸已彻底停了。
胸腔像块平整的石板,不见半点起伏,连鼻翼都纹丝不动。
若不是黄庭里的阳神还亮着温润的光,几乎要让人以为他睡着了,或是入定太深,连生死都看淡了。
道袍的领口沾了些从梁上落下来的灰尘,是被风雨震下来的,灰扑扑的,却半点不影响他周身的静——那静像深潭,任外面雨打风吹,潭底的水纹都不曾乱过半分。
中下二田的气脉忽然活了。
像被雨水泡透的土地,原本紧实的脉壁上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细得像蚕丝,却带着极淡的硫磺味——不是烧硫磺的刺鼻,是种温厚的、带着暖意的腥甜,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温泉石。
这便是最精纯的阳气,比当年灌脉时的祖气更清透,更鲜活,不含半分杂滓。
这些阳气刚一从脉壁上渗出来,便像归巢的蜂,密密麻麻地往阳神那里涌。
它们不似寻常气脉的光流那般循规蹈矩,反倒像一群调皮的孩子,绕着阳神的光晕打了几个旋,才争先恐后地钻进去。
每钻进一缕,阳神的光晕就亮一分,边缘的莹蓝也深一分,像块吸饱了墨的玉。
“这便是‘阳气发生’。”
尹喜站在窗边看雨,手里转着颗苍术,苍术的表皮皱巴巴的,带着深褐的斑点,像位满脸皱纹的老者。
他说话时,苍术在指缝间转得飞快,“不是你催出来的,是体中精气满了,自己溢出来的,像水缸满了往外淌,挡都挡不住。”
他用手指敲了敲窗棂,雨水顺着窗棂往下淌,在木头上冲出细小的沟痕:“你年轻时练气,总想着‘引气归元’,像用瓢往缸里舀水;如今不用舀了,缸自己满了,水顺着缸沿往下流,这才是真的‘生’。”
玄元“看”
着那些阳气涌进阳神,看得真切。
阳神的光晕在吸纳阳气的过程中,渐渐变得凝实起来,不再是先前雾蒙蒙的模样,像蒙在玉上的纱被慢慢揭开。
光晕里隐约能看出衣纹的褶皱,是道袍的样式,领口、袖口都有模有样,像用月光织成的白绫裁的,连针脚的纹路都隐约可见。
最奇的是阳神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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