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功成之基
小寒的风裹着雪粒,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院外的老槐树早已落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剧烈摇晃,发出“呜呜”
的哀鸣,像谁在寒夜里哭。
墙根的积雪被风卷成一个个雪旋,贴着地面滚,撞在门板上,发出“砰砰”
的响,像是不甘被挡在门外。
玄元坐在蒲团上,神念与阳神的光晕相契。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练,阳神已能自如出壳——有时飘到后山看松,松针上的积雪被它的光晕一碰,簌簌落下来,沾在光里,像撒了把碎银;有时停在院外望梅,梅瓣上的冷香顺着光晕渗进来,清冽得像冰水里泡过的薄荷;甚至有一次,它落在雪地里冻僵的草叶上,回来时,光晕里竟带着股枯草的涩味,像陈年的药渣。
“这才是‘功成名就’的根。”
尹喜正在廊下用草绳捆柴,枯柴被捆得结结实实,草绳勒进他掌心,红得像要出血。
他的手背上布满冻疮,肿得老高,有的地方已经破了,贴着黑乎乎的药膏,是用猪油拌了草药调的。
“不是说从此就能踩着云飞升,是你总算有了不堕轮回的本。”
他把捆好的柴往墙角挪,动作有些迟缓,“就像农人粮仓里存了够吃三年的粮,就算遇上荒年,也饿不着;匠人手里有了趁手的家伙,再难的活计,也能一点点啃下来。”
玄元望着黄庭里的阳神,它正“坐”
在中下二田的气脉交汇处,光晕比出壳时的法身更亮,像藏在皮囊里的小太阳,把周围的气脉照得通透。
那些纵横交错的脉管像冰雕的珊瑚,在光里泛着淡淡的虹。
他忽然明白,所谓“功成”
,从不是终点的欢呼,不是敲锣打鼓的庆功,而是有了底气的安稳——知道哪怕这副皮囊朽了,化成了泥,这阳神也能载着他的神识,在天地间找个安身的处,不再像无根的浮萍,被风一吹就不知飘向何方。
这日辰时,风稍歇了些。
阳神出壳时,玄元忽然起了个念头,想让它往远处飘。
法身顺着山涧的方向飘去,穿过密密的松林,松涛“哗哗”
地响,像在为它送行;越过结了冰的山涧,冰面下的水声隐约可闻,像谁在弹弦;再往前,竟飘到了十里外的村落。
他“看”
到农夫披着棉袄在扫院,竹扫帚划过结冰的地面,发出“咯吱咯吱”
的响,雪被堆在墙根,像座小小的银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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