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初雪访客
入冬第一场雪落时,洛阳城像被裹进了棉絮里。
雪片不大,却密,纷纷扬扬从天上飘下来,把屋顶、树梢、街角的石板都染成了白,连空气都带着股清冽的冷。
杂货铺的门帘被风吹得“啪嗒”
响,刘掌柜正蹲在炉边烤火,见玄元进来,搓着手笑:“这雪下得,怕是要冻住门槛了。”
话音刚落,门帘被人掀开,一股寒气裹着雪沫钻进来。
进来的是个客人,穿件玄色貂皮大衣,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白狐毛,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头戴毡帽,帽檐下露出张保养得宜的脸,约莫四十多岁,眼神锐利,扫了眼铺子里的陈设,最后落在玄元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伙计连忙上前招呼:“客官想买点什么?我们这儿有新到的暖炉,还有厚实的棉袜……”
客人摆摆手,声音带着点京城口音:“我不买东西,找个人。”
他目光定在玄元身上,“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叫玄元的伙计?”
玄元正在整理货架上的瓷碗,闻言直起身:“我就是。”
客人眼睛亮了亮,往前迈了两步,从怀里掏出张名帖,递过来。
名帖是洒金宣纸做的,上面用小楷写着“沈知行”
三个字,旁边还印着个小小的“京”
字印章。
“我是京城来的,姓沈,”
他语气平和了些,却仍带着股不易察觉的傲气,“一路听人说,洛阳有个伙计,能在市井里断妄念,特来讨教。”
玄元接过名帖,看了一眼,便放在柜台上,转身沏了杯热茶,是刚煮好的粗普洱,茶汤琥珀色,冒着热气。
“沈先生说笑了,”
他把茶碗推到客人面前,“我只是个杂货铺的伙计,每日搬米记账,哪懂什么断妄。
讨教二字,实在不敢当。”
沈先生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玩味。
他没喝茶,反而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锦盒是上等的蜀锦做的,绣着缠枝莲纹样。
他打开锦盒,里面铺着红绒布,托着颗鸽蛋大的珍珠,圆润饱满,在窗外雪光的映照下,闪着柔和的虹彩,连铺子里的粗瓷碗都仿佛被衬亮了几分。
“有人说,见了这颗珠,不动心的,才算真修行。”
沈先生用手指拨了拨珍珠,珠子在绒布上滚了滚,流光溢彩,“玄元小哥觉得,自己算不算真修行?”
周围的伙计都看直了眼,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珍珠,怕是能换半条街的铺子了。
刘掌柜也从炉边站起来,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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