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想念(第2页)
此刻紧握着这冰凉的玉簪,非但不能慰藉,反而让那份思念变本加厉,汹涌地啃噬着她的心。
她想他,想到心口都微微发疼,自从认识,两人从来没有分开如此久,久到让她感觉,之前所有的美好都好似梦般不真实。
她再也无法入睡,索性起身,披衣下床。
此时东方已现出微弱的鱼肚白,晨光熹微。
她不习惯让丫鬟守夜。
起身点亮了桌上的灯烛,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室清冷。
她走到书案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铜钥,打开了那只上了锁的锦盒。
盒中书信堆得满满当当,自他离去,有时一日,至多两日,必有一封。
她指尖轻轻掠过那些信笺,最终拈起最底下的一封。
她的手指细细拂过那些承载着时光的书信,最终停留在最底层那一封。
那是他刚刚离京不久后寄回的,字迹间还带着鞍马劳顿的仓促,“一路急行,饮食粗粝,幸有你准备的肉干,很是美味,一切安好,勿念。
你自己在京中,凡事谨慎。”
她的指腹温柔地抚过“勿念”
二字,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苦笑,眼睫低垂,似有云烟掠过秋水般的眸子。
如何能勿念?那信中的洒脱,藏着多少她一眼便能看穿的艰辛。
又执起第二封,是二十日前落笔的。
“昨夜起了高热,昏沉间,竟见你坐于榻前,衣袖盈着淡淡墨香,微凉的手覆上我滚烫的额角。
心头一松,方欲唤你,却骤然惊醒,唯有残月透窗,一室清寒。
人皆道相思入骨,无药可医,我如今方知其味。
汤药再苦,穿肠而过便罢;而这念你之心苦,却如丝如缕,日夜萦绕。
原恐你忧心,此信写成,本不欲寄出。
待得病势大好,神思清明,终究不忍独自藏下这番煎熬。
此刻提笔重读,私心竟又盼你能知晓……知晓我曾在这病中,如何念着你。”
读至此处,她心口微微一窒,仿佛能触到他彼时额间的滚烫。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在信纸上留下几道细微的折痕,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深吸一口气,展开了第三封。
目光触及下一行字,她的指尖微微一颤。
“……行程已定,不日将抵阖西城。
山高水远,距回京尚有两月。
此番必在卿及笄礼前,踏月而归。”
信上每一字、每一笔,早已深深刻入心底。
一抹极轻极浅的笑意在唇边绽开,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渐渐染亮了眉眼。
那笑意越蓄越满,连眼角都微微弯起。
她将信纸轻轻按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一股暖流,自心田深处汩汩涌出。
那份等待的煎熬,忽然间都有了着落,变得甘甜而充满期盼。
窗外,天光正一寸寸漫过窗棂,温柔地覆上她的肩头。
她静静坐着,心底那株相思,此刻正悄然挺直了茎脉,抽出翠生生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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