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思念(第2页)
满室的金碧辉煌,此刻在他眼中,都那么苍白而遥远。
只有脑海中那片月色下的湖水,和湖水边那个提着裙裾、眼神明亮的少女,才是他心中唯一,不可替代的鲜明。
自踏入西域地界,信件便断了。
七八日来,他写就的信缄在行囊中越摞越厚,却寻不到一只可托付的雁;心中那份亟待诉说的思念,也就此悬在半空,无处投递。
每一夜,他都忍不住提笔,将那些无法言说的思念倾注于纸上,再将信缄一一收入行囊,只待他日交于她手。
室内静谧,他从贴身行囊中取出锦囊,拿出两封旧信。
再一次展开,那些灵动跳跃的字迹,谈论着她新研制的适合他口味的菜式、悦心居新添置,打算放他案头的奇货字里行间,是一个慧黠灵俐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少女。
他读得很慢,修长的手指抚过那些墨迹,仿佛能通过纸张,触摸到她写下这些字时微翘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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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一半沐在清冷月华下,一半染着室内灯火,那轮廓此刻被回忆浸得异常温软。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弯成一个极好看的弧度。
灯火染上他那俊美无俦的侧脸,少了平日的锋锐,多了月光般的柔和。
那些水中的炽热记忆并未消失,而是与这日常的、锁碎的温暖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一种更醇厚、也更磨人的思念。
他重新铺开一张素笺,饱蘸浓墨。
笔尖悬停片刻,落了下去。
字迹是力透纸背的风骨,清峭而有力,可流淌出的却是月光般缠绵的情愫:
落落:
见驿外寒潭,念及阜城夏水,温澜漾月,清辉满裳。
彼时种种,历历在目,如饮甘醴,沾唇即醉,馀韵至今绕梁不绝,中夜思之,犹觉肺腑温澜,难寻归处。
他落下最后一笔,轻轻吹干墨迹。
那清隽的面容在烛光下,是一种沉淀后的宁静,唯有眼底深处,那抹因思念与渴望而生的、温柔到极致的幽光,始终不灭。
他将这封新写的信,与那叠旧信仔细收在一处,指尖抚过信封上“朝霞郡主亲启”
的字样,动作珍重,如抚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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