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街头斗牛 纸牌堆里的生存困局
城中村的狭窄巷弄像条拧巴的麻花,阳光被两侧挤仄的握手楼切割成碎片,落在坑洼的水泥地上。
油布搭成的棚子从巷口一直延伸到深处,帆布被晒得褪了色,边角卷成波浪状,却遮不住午后黏腻的闷热。
十几张蓝色折叠桌拼在一起,形成个不规则的长条形“赌桌”
,桌腿下垫着砖块才勉强放平,围在桌边的男人大多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渗着油亮的汗珠,背心随意地系在腰间,露出布满伤痕的脊背。
他们手里攥着的纸牌边缘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卷成了筒状,显然被无数只手攥过。
“加钱!
老子再押两百!”
“开牌!
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怕了?”
吼声震得油布棚嗡嗡作响,桌角散落着一毛、五毛的零钱,烟盒堆成了小山,甚至有个穿迷彩裤的男人把刚从菜市场买的半扇猪肉押在旁边,肥肉上的水珠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油渍——这就是李阳系统预警锁定的“斗牛纸牌赌局”
,最原始也最猖獗的街头赌博。
规则简单粗暴到不用教:每人发五张牌,三张凑成10的倍数(称为“有牛”
),剩下两张点数之和定输赢,9点最大,0点最小,赢了拿走桌上的钱物,输了轻则赊账打欠条,重则被当场搜身,连口袋里的烟都得留下。
“强子,你这把要是再输,婆娘连夜给你做的棉裤都得扒下来押上!”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拍着桌子大笑,唾沫星子溅在牌上,他猛地甩出三张牌:“梅花k、方块k、红桃k!
老子三条k,凑成30点,剩下两张5和4,牛九!
看你怎么赢!”
他面前的钱堆又厚了一层,全是皱巴巴的零钞,最大的面额不过五十,却被他码得整整齐齐,像座微型的钱山。
被叫做强子的男人额头冒汗,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把皮肤蛰得发痒。
他手里的牌捏得发皱,几乎要被汗浸湿,裤兜里露出半截白色药盒——那是他刚从社区药店买的降压药,医生叮嘱必须按时吃,可路过巷口时被“玩两把”
的吆喝勾住了脚,忍不住押了两把,现在连买药的钱都快输光了。
“再……再押五十!”
他哆哆嗦嗦地从鞋垫下摸出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纸币边缘已经磨破,上面沾着点泥土,“我就不信赢不了!
这把肯定能翻本!”
郑一民蹲在巷口的杂货铺旁,手里假装把玩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棚子那边。
杂货铺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叹气:“这些人啊,天天在这儿赌,从中午开到半夜,吵得街坊四邻都睡不好觉。
前几天有户人家办丧事,吹鼓手的声音都盖不过他们喊‘开牌’的动静。”
社区民警小陈递来个磨破了皮的笔记本,上面是他偷偷记的赌局情况:“这赌局是‘刀疤脸’赵大海组织的,他以前在建材市场当搬运工,因为打架把人捅伤留了案底,找不到正经活干,就靠这个抽成过活。
,不管谁赢谁输都得给他‘水钱’,光昨天一天就抽了两千多。
有个姓王的老头,七十多了,把给孙子交学费的三千块钱押进去,输光了后在棚子外哭了一下午,被儿子接走时还在自己扇耳光,骂自己老糊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