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押大小 赌桌旁的沉沦
城中村的握手楼之间,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半空,劣质香烛的气味混杂着厕所的馊味,在狭窄的巷子里弥漫。
某栋楼的三层出租屋里,烟雾缭绕得几乎看不清屋顶的吊扇,一张掉漆的木桌被临时改造成赌桌,桌中央用红色马克笔画着简单的“大”
“小”
区域,旁边堆着几沓皱巴巴的现金,十元、二十元的零钱和百元大钞混在一起,边缘沾着油污和烟灰。
十几个男人围在桌旁,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被汗水浸湿的皮肤,眼神通红得像熬了几夜,手里捏着钞票的指节泛白,呼吸粗重得能听到喉咙里的痰音——他们在玩最原始的“押大小”
,用三个骰子定输赢,押对了本金翻倍,押错了就血本无归,在这方寸赌桌上,上演着一场场关于贪婪与绝望的轮回。
“买定离手!
最后十秒,开——”
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左眉骨到颧骨有道狰狞的刀疤,因此得了个“刀疤”
的外号。
他把铁皮骰盅摇得震天响,手臂上的青龙纹身随着动作扭曲,然后猛地将骰盅扣在桌上,桌面的木屑被震得跳起来。
桌旁的人纷纷把钱推到“大”
或“小”
的区域,动作快得像抢食。
穿蓝色工装的老张咬了咬牙,把口袋里刚领的工资全掏了出来,一沓崭新的钞票被他狠狠推到“大”
字上——他昨晚已经输了半个月工钱,女儿的学费明天就要交,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旁边穿外卖服的小李则把仅有的几十块零钱押在“小”
上,他刚送完晚班外卖,本想“小玩怡情”
赚点夜宵钱,却不知不觉从十点坐到了凌晨两点,电动车还在楼下锁着,电池早就耗光了电。
“四五六,大!”
刀疤猛地揭开骰盅,三个骰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兴奋地用胳膊把“小”
区域的钱搂到自己面前,钞票碰撞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
老张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吱呀作响的塑料椅上,脸色惨白得像涂了墙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小李则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外卖服上的油渍蹭到了裤子上。
这一幕,被蹲在对面楼顶的郑一民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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