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涌
林泉清舍偏院的厢房里,李文博枯坐了两个时辰。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精致的点心一口未动。
窗外侍卫的身影如同雕塑,隔绝了所有声响。
这种死寂般的等待,比刑具加身更令人煎熬。
他试图从侍卫偶尔交换位置时细微的脚步声,或是窗外鸟雀的鸣叫中捕捉一丝外界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他知道,自己已成瓮中之鳖。
张惟贤不急于审问,就是要用这种无声的压力,摧垮他的意志,让他自己在焦灼中胡思乱想,露出破绽。
而外面的周廷璋、赵德明,此刻恐怕正忙着与他撇清关系,甚至……落井下石。
一丝冷笑浮现在李文博嘴角。
想弃车保帅?没那么容易!
他李文博能在按察使司屹立多年,岂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手中,还握着一些足以让许多人夜不能寐的东西。
只是,这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打出。
就在他心思百转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狱卒,而是一名捧着食盒的侍卫。
“李大人,用膳了。”
侍卫语气平淡,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荤一素一汤,并一小壶温好的黄酒。
饭菜的香气与酒香混合,在这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文博眼皮微抬,瞥了一眼,没有动。
侍卫也不催促,只是垂手立在一旁,如同泥塑。
时间一点点流逝,饭菜的热气渐渐消散。
李文博的腹中传来一阵饥饿的鸣响,但他依旧强忍着,目光落在那一小壶黄酒上。
酒……或许能稍微麻痹一下紧绷的神经?
他伸出手,缓缓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金黄透明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他端到唇边,正要饮下,动作却猛地顿住。
不对!
张惟贤为何会给他酒?是了,酒能乱性,亦能吐真言!
这酒里,莫非加了什么东西?他猛地将酒杯放下,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那侍卫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李文博的心沉了下去。
张惟贤不仅在用寂静折磨他,还在用这种细微处的心战试探他,瓦解他!
好厉害的年轻人!
他重新坐直身体,闭上眼睛,不再看那酒菜,开始在心中默默背诵《洗冤集录》,试图用熟悉的律法条文来稳定心神。
与此同时,行辕另一处的书房内,张惟贤正在听取沈沧澜的汇报。
“大人,根据胡掌柜提供的线索,以及对‘福昌隆’、‘顺记’查封账册的初步核对,可以确认,至少有超过十五万两的‘异常’款项,在一个月内通过这两家商号,以采购生丝、茶叶、瓷器的名义,汇往福建泉州、漳州,以及广东广州的几家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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