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镖行
晨光再次穿透南京城湿冷的雾气,吝啬地洒在行辕狭窄的天井里,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我坐在书房,面前的早膳几乎未动,白粥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膜。
右手无意识地搭在腰间冰冷的鲨鱼皮刀鞘上,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和体内那微弱内息缓慢流转带来的、聊胜于无的暖意,是此刻唯一能让我感到些许“实在”
的东西。
右腿的旧伤在昨夜推演和彻夜难眠后,肿痛愈发明显,像一根浸透了醋的木头,沉甸甸地坠着,每一次试图变换坐姿,膝弯后的疤痕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
我强忍着,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拜访”
上。
顺风镖行,这个被我圈定的第一个目标,像一块投入水中的试金石,即将测出这潭浑水的深浅,也可能……直接触碰到水底的暗礁。
我没有穿那身显眼的石青色官袍,只换了套半旧的靛蓝色公服,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深灰色棉披风。
腰间的寒铁绣春刀用披风小心掩住,但刀柄露在外面,确保需要时能第一时间拔出。
脸上没什么表情,刻意保留着几分重伤未愈的苍白和疲惫,这既能降低对方的戒心,也能在必要时成为“力不从心”
的借口。
“备马。”
我对着门外候着的老仆吩咐。
声音因清晨的干涩和刻意的压抑,显得有些沙哑。
“是,大人。”
老仆应声而去。
不多时,马蹄声在院外响起。
我没有带孙司务,也没有带任何一个南城兵马司的人。
此去是试探,是观察,人多眼杂,反而不好。
而且,我需要保持一种“独行”
的姿态,既是保护,也是某种程度上的“示弱”
或“孤立”
,看看会引来什么样的反应。
翻身上马。
右腿在踩镫发力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几乎让我闷哼出声。
我死死抓住缰绳,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强行稳住身形,才没有在人前失态。
老仆垂手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驾。”
我低喝一声,催马前行。
马蹄踏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向着南城顺风镖行的方向行去。
顺风镖行位于南城靠近城门的主街上,门面不算特别阔气,但位置极佳,人来人往。
黑漆的大门上方挂着“顺风镖行”
四个鎏金大字,在薄薄的晨光下闪着些微俗气的金光。
门前蹲着两只不算威武的石兽,门侧站着两个精壮的趟子手,抱着胳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看到我骑马过来,目光在我身上朴素的公服和腰间的刀柄上略微停留,脸上露出些微的审视,但并未上前阻拦。
我在门前下马,将缰绳随意拴在门前的拴马石上。
右腿落地时依旧疼痛,但我调整了重心,步伐稳定地走到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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