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裂痕初现 秀才的动摇
洞外的天光透过稀疏的芦苇缝隙,艰难地渗入洞穴,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阴冷和绝望。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刻都漫长无比。
那点糙米和咸菜带来的微弱热量早已消散,饥饿感如同冰冷的爪子,在每个人的胃里抓挠。
喉咙干得发疼,水罐已经彻底见底,只剩下罐壁上几滴浑浊的水珠。
林锋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比昨天更平稳了一些,左臂伤口在老周持续用最后一点凉开水清理下,渗液似乎也减少了,那深褐色的药粉覆盖着创面,散发着浓烈的苦涩气味。
然而,他脸颊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生命力在无声地流逝。
那最后一株草药和最后一粒药丸,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宣告最终的判决。
船工的呻吟声变得微弱而断续,肩头伤口的恶臭在密闭的空间里更加刺鼻。
老周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蘸着浑浊的、几乎不能称之为水的液体,徒劳地擦拭着那发黑溃烂的边缘,眼神充满了无奈。
没有药,没有干净的水,没有食物补充体力…这伤,已经成了绝症。
水生抱着膝盖,坐在林锋身边,眼睛死死盯着怀里那装着最后希望的小布包。
他的眼神疲惫,却异常执着。
连长还没醒,药就不能动。
这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
他偶尔会抬头看看洞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期盼,仿佛在期待阿四能再次奇迹般地出现。
老顾靠在另一侧的洞壁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
但他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他在计算,在推演。
粮食彻底耗尽。
水只剩泥浆。
连长靠最后这点药还能撑多久?船工随时可能…秀才…老顾的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缩在角落里的秀才。
秀才蜷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是冷,是恐惧,是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
洞外伪警的吆喝声似乎停歇了,但那份死寂反而更让人心慌。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风吹过高高芦苇丛发出的、连绵不绝的呜咽声。
那声音时而低沉如泣,时而尖锐如啸,钻进耳朵里,钻进脑子里,无休无止。
在秀才听来,那分明是无数冤魂在哭嚎,是那些被当成“瘟疫妖魔”
打死的人在哀鸣!
是老李头他们在喊冤!
“妖魔!
沾上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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