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206
夜深人静。
龙门永不熄灭的霓虹光芒,如同流淌的彩色河流,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塞法利亚房间的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她却无暇欣赏这片人造的星河,整个人几乎被淹没在从企鹅物流档案室借出的一堆关于泰拉大陆各种族生理学、社会行为学的资料中。
尤其是关于鲁珀族——这个与她血脉相连,却又因她自幼接受的宫廷教育而显得遥远而陌生的族裔。
早餐时拉普兰德那番关于“心之所向”
的惊世骇俗之论,以及随后几天观察到的姐姐与德克萨斯之间那独特、牢固且充满原始张力的互动,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一扇紧闭的门。
门后是关于本能、关于血脉、关于那些被理性与规训深深压抑的、属于“狼”
的部分。
她熔金色的眼眸在泛黄的纸页和光屏显示的电子文献间快速移动,指尖划过一行行严谨甚至枯燥的学术描述,试图从中剥离出关于鲁珀族伴侣关系的真相。
“终身伴侣制(onogaopair-bondg)……”
她的目光停留在这几个加粗的铅字上。
文献指出,基于对鲁珀族社会结构的长期观察(主要集中在叙拉古及周边地区的聚落),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成年鲁珀族个体,终其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伴侣。
这种联结并非仅仅源于情感或社会契约,更深植于其独特的生理机制。
一旦伴侣关系通过某种复杂的、涉及信息素交换与深度标记的仪式得以确立,其生理和心理都会产生不可逆的转变。
“伴侣死亡的影响……”
另一份研究报告的案例记录栏,冰冷地陈述着:观测样本中,失去伴侣的鲁珀族个体,无论性别,其生存欲望会显着降低,伴随长期的信息素水平紊乱、免疫功能下降。
即便在无外界威胁的情况下,其平均寿命也远低于拥有存活伴侣的同类。
许多个体会表现出类似“追随而去”
的倾向,或在余生的漫长岁月里,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永恒的、孤独的守望状态。
并非他们无法生存,而是生命的核心部分已然随着另一半的消逝而崩塌。
塞法利亚轻轻吸了一口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拉普兰德那双总是燃烧着不羁火焰的银灰色眼眸。
如果……如果德克萨斯不在了……她几乎无法想象姐姐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份狂放与生机,是否也会如同被抽走了柴薪的火焰,逐渐熄灭,只余下冰冷的灰烬?这个假设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寒意,也让她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为何拉普兰德对德克萨斯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那不仅仅是情感上的依赖,更是刻入血脉、关乎生死存续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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