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时空之桥
风从后脖颈爬上来,凉得像谁拿冰片贴着脊椎划了一道。
刘海缩了缩脖子,没抬手挡,就杵在街角,鞋尖前头一滩积水,映着天,灰得发沉,也映着他那张脸——眼窝深得像被人抽过血,下巴上青黑一片。
他低头看手。
掌心那道三角印子正在褪,边沿泛红,像烙铁从火里抽出来,还在冒热气。
皮肤底下嗡嗡响,不疼,可整条胳膊像泡在冷水里,麻得发僵。
指甲往肉里抠,血刚冒出来,印子猛地一烫,血珠悬在伤口上,凝成个倒三角的光。
光散开,空气裂了。
不是响,是空间自己撕开一道缝,像布被扯破。
半空中浮起一座桥,锁链断着接,接了又断,底下黑得不见底,偶尔窜出几根透明触手,像水母的须,一碰就缩,游动时一抽一抽,像在喘。
桥头站着个女人,白大褂,老式发髻,眉眼七分像林夏。
她不说话,抬手就把掌心按进他额头。
脑子炸了。
不是疼,是记忆被硬生生对上榫——所有轮回,终点都是这桥。
它不是路,是审判。
踩上去,得拿死过多少次来算资格。
他忽然懂了,为啥每次“重生”
都像从尸堆里爬出来,骨头一根根接回去。
那不是开始,是清算。
他晃了晃,没倒。
女人的影子散了。
桥开始亮,锁链一根根绷直,咔哒咔哒响,像老机器醒了。
每走一步,地上浮一具尸影:第一世,他抽搐着倒地,灭蚊器还冒烟,耳朵里全是电流,嘴里一股铁锈味;第三十七世,火场里胸口塌了,嘴里全是灰,死前听见孩子哭;第九十六世,数据流把他撕碎,意识成像素,最后残影是他在深渊回头,脸被拉成一条线。
他认得这些死法。
每一种,都是他死过一遍的结局。
脚踝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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