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低语河畔监护者的遗产

冰冷、粗糙的金属触感将安娜从短暂的昏厥中刺醒。

她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和全身散架般的痛楚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再次窒息。

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铁锈、机油和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古旧纸张和静电尘埃的混合气味。

记忆碎片疯狂拼凑——泵站的崩塌、莱娜的呼喊、柯尔特的牺牲、自毁的圣堂、还有那最终将她抛入黑暗的爆炸冲击……

她还活着。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极其狭窄、完全由老旧金属板拼接而成的通风管道或者维护夹层。

空气凝滞而沉闷，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堡垒深处固有的、沉闷的机械嗡鸣，取代了外界那令人疯狂的低语。

一丝微弱的、冷白色的应急灯光从头顶的栅格缝隙渗入，提供了仅有的照明。

她正躺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身下垫着某个破旧的麻布袋。

怀中的源质共鸣器依旧被紧紧抱着，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纹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但其核心依旧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微弱的温热。

那枚数据水晶也安然无恙。

“你醒了。”

一个略显沙哑、但异常冷静的女声从身旁传来。

安娜猛地转头，牵动了伤口，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在她身旁，一个身影正靠坐在金属壁板上。

是莱娜。

她看起来同样狼狈，脸上的烟尘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留下道道痕迹，那身利落的护甲上多了几处凹痕和灼烧印记，额角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正在凝固。

但她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锐利如鹰，正警惕地透过栅格观察着外界，同时手中快速而熟练地用一块沾着暗绿色药膏的布条包扎着自己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莱娜……”

安娜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们……这是在哪？其他人呢？柯尔特他……”

柯尔特最后那决绝的投弹和呐喊再次浮现，她的心猛地一缩。

莱娜包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但安娜捕捉到了那平静之下极力压抑的波澜：“柯尔特牺牲了。

为了给我们争取那几秒钟，他启动了工兵背包里的所有烈性炸药。

影掠者……就算没死，也绝对废了。”

她用力拉紧布条，打了个死结，“我们所在的位置，是b-7区下层，‘铁砧之心’锻炉群外围的一条废弃维护管道。

暂时安全。”

牺牲……又一个。

安娜闭上了眼，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悲伤攫住了她。

这一路上，牺牲者太多了。

“那我们……”

“我们还没脱离危险，”

莱娜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沉浸在悲伤中的余地，“‘收割者’的爪牙绝不会停止搜索。

圣堂的自毁和影掠者的重创只会激怒它，下一波追兵很快就会到，而且只会更强大。

我们必须在被彻底困死在这里之前，找到下一步的方向。”

她的目光终于从观察口收回，落在了安娜怀中的源质共鸣器和数据水晶上，眼神变得无比灼热，“现在，把它给我。

格里芬大人的遗产，必须被正确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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