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惊蛰又至
二月里的一个清晨,阿月是被一阵雷声吵醒的。
那雷声不响,闷闷的,远远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他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然后一骨碌爬起来,跑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
院子里的雪早就化了,青石板湿漉漉的,老槐树的枝丫上冒着一点点嫩芽。
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什么,跑到墙角去看那堆落叶。
落叶烂了大半,和泥土混在一起,黑黑的,软软的。
他蹲在旁边,拨开那些烂叶子,看到泥土里有一点绿。
很小很小的一点,刚从泥土里探出头来,嫩得能掐出水。
是荷花。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醒了。”
他说。
那点绿在风里摇了摇,像是在回答他。
吃早饭的时候,阿月问秦老大夫:“师父,今天是什么日子?”
秦老大夫想了想。
“惊蛰。”
阿月点点头。
“怪不得打雷了。”
“惊蛰就是春雷一响,冬天藏起来的虫子们都醒了。”
秦老大夫说,“该出来的都出来了。”
阿月想起去年惊蛰,他也蹲在院子里等虫子醒。
等了一上午,等到一只蚂蚁。
今天不用等了,它们自己会出来的。
上午,阿月蹲在荷花旁边,等虫子。
等了一会儿,墙角爬出一只蚂蚁,黑黑的,小小的。
又等了一会儿,老槐树的树干上趴着一只甲虫,壳是绿的。
又等了一会儿,泥土里钻出一条蚯蚓,红红的,长长的。
阿月看着它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蚂蚁爬得很慢,甲虫趴着不动,蚯蚓又钻回土里了。
他跑回屋里,把那把旧刻刀拿出来。
他找了块软木头,开始刻。
刻什么呢?刻一只蚂蚁吧。
他刻得很慢,一刀一刀。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子,细细的腿。
刻完了,他捧在手心里看。
不像蚂蚁,像一个圆球,长了六根棍子。
他又刻了一只甲虫,圆圆的,背上刻几道纹,像壳。
又刻了一条蚯蚓,长长的,弯弯的,像根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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