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2 解释

【我记得，你说就是了】

外面又下了一场雨，首都的夏季一向多雨，又热又闷，淋得人心烦。

连莘醒来之后既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也没有破罐子破摔的消极，仿佛认命一般，喂在嘴边的米粥会张口吃掉，打针吃药做检查也十分配合，他在给自己养病，分明是听话的，可是又透出疲倦和非自愿的顺从，有时靠得太近还会忍不住地颤抖，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不快乐和畏惧。

与其说是不反抗，倒不如说是不敢反抗。

穆潮钰想，如果一只穷困潦倒却本该自由的老鼠被圈养在黄金打造的笼子中衣食无忧，这是它的幸运，还是它的灾难？

但是连莘终究不是一只老鼠，他是一个会生病的活生生的人。

他越来越安静，每天昏昏欲睡，不吵不闹，修养自己千疮百孔虚弱的身体，像一朵真空中即将枯萎的野花。

与之前尚有求生欲的压抑不一样，这次他躯体中的根系已经腐烂，因为生病而变成一潭死水。

连莘没有主动提，穆潮钰却不可能想不到，他不会让连莘去死，就只能自己妥协。

他把叠纸放到一边，“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吧，求你了。”

连莘毫无反应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穆潮钰伸手拨他的额发，轻缓的，带着几分柔情：“你是不是，想见岳至？”

连莘掀起眼帘，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对他重复道：“见岳至？”

“如果你想的话，我让他天天来看你。”

穆潮钰的眉眼很精致，给连莘后背塞了一只枕头，就这么半跪在床前抬眸看着他，显得格外温顺柔美，尤其还用上这种讨好人的把戏，像是要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摘下来献给连莘，只为博得他一笑就心满意足。

想起当初穆潮钰指使岳至接近他，连莘就觉得眼前这个披着亮丽人皮的畜牲实在令人作呕。

还想骗他什么？究竟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穆潮钰见连莘又是很久都没说话，只紧攥被角轻微颤抖，目光黏在他身上，就知道连莘恐怕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他又在害怕我。

他抓住连莘的手，拉着放在唇边轻吻，似乎是自言自语的低喃：“我在讨好你呢，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如果你能和我说话我会更开心，你把难受的事情都说出来，好不好。”

“虚伪。”

连莘垂下眼眸，太近了，甚至可以数清穆潮钰有几根睫毛。

穆潮钰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有什么关系，一个虚伪的人想讨你欢心，你可以对他提任何要求，多好啊。”

“我想出狱。”

“你已经不在里面了，你可以自己查。”

“我想离开。”

“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说。”

连莘似乎是想笑，可是弯起嘴角之后他却无意识地哭了，“放了我吧，我没再惹你不开心。”

穆潮钰抽张纸给他擦眼泪，给自己辩驳：“我就是太喜欢你，太想和你在一起了，这次我慢慢追求你，你就当有一只烦人的蚊子在耳边嗡嗡，行吗？”

连莘胡乱擦掉眼泪，重新躺下。

过了两天，岳至就来了。

他一进门就一言不发地坐下，连莘也在沉默。

半响，还是岳至剥了个橘子，打破僵局，生硬地说：“吃不吃？”

连莘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没了？”

“我生了个孩子。”

连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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