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0 昭澜新章

【她是你的孩子】

第二天醒来，连莘一时回忆不起来前一天发生过些什么，宿醉后的头痛欲裂加剧了梦境的流失，光怪陆离的梦编织在一起，乱成一缸漆黑的染料，现实的记忆在染料中一点点漫上来。

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早，凌晨五点窗外只微微亮，大街上簌簌扫地的声音时不时传进耳中，他洗了脸，撑着洗手台在镜子前久久不动。

他想：现在带上现金，出了门就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丢在脑后。

连莘下一秒否决了这种想法。

不可以，他的生活被人监视，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既然跑不远，就别白费力气。

再者，这次逃跑，就意味着彻底放弃和岳至的联系。

连莘的手指忍不住地蜷缩，目光定定地看镜面，那张脸苍白可怜，眼眶却轻微发红，眼白拉着蛛网似的血丝，连同眼角都晕染出些不合样貌的戾气。

他们什么都有，而他什么都没有，他改过自新有了新的生活，他连自己生的孩子都不要了，已经这样一再地退让，一再地退缩，为什么还抓着他不放？为什么偏偏是他来承受这些，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睡意全无，连莘狠狠洗了把脸，随便套了厚衣服出门吹风。

锁好门，下楼梯时楼道一个人都没有，刚破晓的城市还不到苏醒的时间，出了老小区破旧的铁闸栏，楼下的早餐店刚蒸腾出热气。

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路边，是熄火的状态，似乎停了很长时间，驾驶座的车窗半开，露出半张眉眼深邃下巴略带青茬的侧脸，还有搭在窗边一只夹着烟的手。

那人的神情疏离又冷漠，随意一瞥，眸光便望了过来，对上视线后，男人神情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坐直身体，收了手，大约是在车内随便找了个地方捻灭烟头，好像还快速抹了把脸。

冷不防看到很久不见的男人，连莘呼吸乱了，身体却没动弹。

没腿软跪下来，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下了车，时慎序走到没挪脚步的连莘面前，轻轻给他整理略显凌乱的围巾，熟稔得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意味，“你知道了？”

“上去坐坐吗？”

连莘问。

时慎序礼貌地询问：“可以吗？”

连莘不吭声。

出去没几分钟，又要转身重新回屋里，简直像人生一样，兜兜转转怎么也都摆脱不了困境。

上楼之前时慎序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在楼下买点早餐。

连莘用一种和他撇清关系的语气说：“你饿就买点，我不饿。”

时慎序便道：“嗯，我也不饿，上去吧。”

这种十几年前的老式居民楼最高只有七层，没有电梯，连莘租的房子选在五楼，两个人几乎肩并肩走在狭窄逼仄的楼道中，一个走内侧，一个走外侧，转角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灰暗寒冷的冬季早晨，时慎序能感觉到连莘躯体的紧绷，连上楼梯的脚步都有点仓促。

但他偏偏不退，两阶跨一步，默不作声地跟着。

转过四楼楼梯的弯，连莘上楼梯的脚绊了一下，时慎序立刻扶住了他。

“你……”

他刚想说小心一点，连莘下一刻就跟被火燎了似的甩开了他的手。

空气瞬间凝固，连莘声音僵直，不太习惯地说：“你走慢一点。”

时慎序垂下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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