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第4页)
“那你不信丈夫,儿子呢?你也不信他吗?”
风大娘笑容更加辛酸,一字一字轻声叹出,“他和他爹一个样,他考了三次,落了三回榜。
今年他三十一岁,这是他第四次去考了。”
风大娘连连叹气,“我不是不信他不能考中状元,只是因为他爹,我是真的怕了。
你说他都三十一了,别人跟他这般年纪,都已娶妻生子,事业有成,我也不要他出人头地,只想他安安稳稳娶一房妻子,生一个孩子,再做一份事业能养家糊口就行,可他就是死活不听,非要去考状元。
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若当初他爹能早些断了当状元的心,去干一份别的差事,而我就一直卖衣裳,我俩一起努力,再后面夫妻同心的将店铺经营好,我俩早就白手起家,发家致富了,哪还会受今日这般苦?”
风大娘又叹息道:“罢了罢了,他们父子俩我一个也管不了,只能由着他们。
他爹啊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赚钱,到了五十六岁时才知后悔,可五十六岁后悔又有什么用,半截身子都快入黄土了,我也不知是该心疼他这一生碌碌无为,为功名追逐了一辈子,到头来事业无成,还得以干活为生才能存活,还是该憎恨,他毁了我的一辈子。”
怀才不得志,只恐满头丝。
俗话说,现实是此岸,理想是彼岸,中间隔着湍急的河流,行动则是架在河上的桥梁。
怀纪才华过人,最终,却输给了岁月,败给了现实。
梦想遥不可及,现实残忍无情。
一个人追逐梦想没错,可也得节制有度。
三五次的失败也换不来清醒,时间荒废了一年又一年,确实是无可救药。
像他这样自私冷漠无情,一心只追求事业之人,没资格结婚生子,不然是既害了妻子又害了孩子。
虞暥不禁有些同情风大娘,可风大娘却在下一秒脸上挂起了笑容。
百年三万六干日,光阴止有瞬息之间。
万事犹如一梦。
而人生的时间本就不多,开心不开心都是一天,不如笑着过。
笑一笑十年少,笑一笑百病消。
人的每一天都该笑对生活,做到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前院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喧闹声,风大娘笑道:“定是仲儿的朋友来了。
这些朋友啊,都是与仲儿一起上过学堂的,年年赶考,他们就约着一起去一起回,关系好的不得了。”
风大娘说着从藤椅上起身,虞暥也起了身,两人往前院走去。
一到前院,只见十个少年都打扮成书生模样,都比怀仲年轻,他们言语谈吐间,都是文质彬彬,礼仪有加。
而这十个少年里,其中有一个,正是梅磬。
梅磬是通州人,当年从邑都离开后,他回了益州,开始使劲温书,终于在今年,他是和怀仲一起去参加科举的。
梅磬也是个可怜人,他的父母梅山和母亲梅康氏关系不好,两人经常为了些小事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会大打出手,而他的祖母梅詹氏,早年丧夫,所以在晚年,梅磬的父母一旦吵架时,他总会向着自己的儿子,还会大骂梅康氏是个泼妇,甚至处处刁难梅康氏。
梅康氏勤快顾家,虽会挣钱但挣的不是大钱,只能勉强顾家糊口。
至于梅山,他是个秀才,但没有上进心,家贫也不知出门挣钱,日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詹氏还曾扬言,让他儿子休妻另娶,取一房有钱的,不让他们家过穷苦日子。
景元二十八年,梅磬的父母和离了之后,两人分开居住。
景元三十年,梅山因患重病无钱医治而死,梅詹氏膝下只有梅山一子,梅山死后,詹氏没钱养活自己,她便低三下四的将康氏求回家中,望他能给自己养老。
康氏心软同意了,便用自己挣得钱养了他十五年。
直到如今,还在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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