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朱门酒肉二(第4页)
“我已经知道了。”
岳疏桐盯着邢府的大门,沉声道。
幼时,岳疏桐便时常目睹这些乡绅欺压邻里。
他们故意将快要坏了的农具租给庄户,这样便可借口庄户用坏了农具,勒索一笔,而这笔钱,往往是那农具价钱的几倍。
庄户若是给不起,那就要拿家中的物件去抵。
常常有农户家中被尽数搬空。
庄户要交的租子,常常占了收成的一半还多,遇上灾荒,分文不减;碰上丰年,还要涨上一涨。
天长日久,庄户们忍饥挨饿,衣不蔽体已是常态。
即便庄户们已经快要活不下去,可土豪劣绅们尤嫌不足。
他们放贷,还不起,便用家里的女眷去抵。
岳疏桐至今仍记得,邻家的大姐姐在出嫁的前一天被乡绅家的少爷强抢了去,再也没回来。
没多久,邻家的叔叔婶婶都投河自尽了。
他们家的茅草屋被乡绅占了去,用以养鸡养鸭。
那时,岳疏桐还小,不懂事。
她只觉得那些毛绒绒的小鸡小鸭可爱得紧,忍不住放在手里抚摸。
这一幕却被乡绅家的管家婆看到了。
那婆子一把抓住了岳疏桐的衣领,将她高高拎起,重重地扔在地上。
一块石头刚好硌了岳疏桐的头,顿时血流如注。
那管家婆还要上前踢踹岳疏桐。
如果不是爹娘跪地磕头,求那管家婆放岳疏桐一马,只怕岳疏桐要命丧当场了。
后来,那乡绅偏要说岳疏桐弄死了好几只鸡鸭,爹娘只好卖了家里唯一一头耕牛。
那头牛,老得快要走不动,骨瘦如柴,根本卖不了几个钱。
娘又做了好些针线,换了钱,却还是不够。
小小的岳疏桐便拿上砍刀和绳子,进了林子里去砍柴,好几次遇上野兽,险些丧命。
最终才凑够了钱,一家人堪堪脱险。
那时,岳疏桐只觉得害怕,并未想过其他。
直到后来,她读了书,才恍然大悟,那些乡绅是何等的伪善与歹毒,被他们欺压的百姓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明明都是活生生的人,凭什么就要这样受欺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如今,邢家庄的农户们连喝口水都要向这邢老爷交税银。
他们的日子,一定比岳疏桐当年还要难上几分。
既然看到了,岳疏桐便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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