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2页)
娄夙毫无惧色,“你要我,就是要泄愤?”
她从没看过这样的笑容,肆意张狂,连鄙夷之色都懒得敛去。
也从没见过这样急转的性情,前一刻狠厉,后一刻就变了。
掐着娄夙脖子的手,突然改捏住了她的下巴,“成王败寇,当年他赢了我父亲,陈地便是他的,今日我成了北漠王,沙漠就是我的。”
这个男人好像从不知道伤痛是什么。
仿佛是随性的,他揽过了娄夙的腰,“你可不是我的污点,你是最好的战利品,是荣耀。”
春去秋来,转眼一季。
子息又有意无意翻起了那本书卷,那是陈郡的旧卷宗,里面有意无意地记载了一件小事。
“他或许会对你好。”
合上卷宗,子息望向窗外,枯萎的杏叶正像蝴蝶一样纷飞飘舞。
桑丘的世界很简单,娶了她,便要爱她,不管她曾经是仇人之女,还是救过他的小恩人。
他有时会像这样,一个人坐在篝火月光之下,拔出随身佩戴的短刀静静擦拭。
这像一个仪式,伴随他从西南之地到极北的沙漠,从濒死到偷生,再到称雄一方,从不间断。
桑丘看着短刀上反射的火光,又想起年少时父兄战死沙场,自己也被敌军从宫殿里绑出来的情形。
那时他一心想着死,身体却被缚在柱子上,不禁绝望地大哭。
“你为何不咬舌自尽?”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向他走来,一身金钏宝玳,有种不符年纪的一本正经。
桑丘立即止了哭声,“那么丢人的死法,不可能!”
小女娃歪了歪脑袋,“有什么关系,能比做俘虏丢人么?”
桑丘气得发抖,“你们欺人太甚!”
小女娃皱起了眉头,抽出随身装饰的短刀。
桑丘闭上眼睛,以为她要杀了他,然而手起刀落,落了一地的却是麻绳。
“放了你,就不算欺负你。”
桑丘愣住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你私放了我不怕受罚么?”
“什么私放,你本就是送来给我的奴!”
这时少年才知道,这个女娃是陈的小郡主,而自己是她的战俘。
虽然很不甘心,可一旦有逃脱的机会他就不再想着轻生,当下夺过女娃手中的短刀,“日后还你!”
紧接着窜到了廊子下。
等到桑丘跑到走廊尽头,小女娃才哭出了声,“你一定要还我啊!”
“啪”
的一声,刀鞘合上。
月色渐渐昏沉,那个毫不知情的冷漠的女人从不询问他深夜的去向,真叫人不甘心。
短刀在手中一转,“嗖”
地插进了靴桶里。
如果说深夜的风中最常飘散开哪句话,想来就该是北漠王夜归时,踩着沙丘一句一跺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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