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页)
四执库的宫女忙碌异常,有时伊姑姑也亲自浆洗衣物,可见她是个亲厚待下的,进忠寻思或许她最想要的是多拨点人手减轻大伙儿的活计。
在进忠去了四执库之时,他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嬿婉也在寻他,寻到他坦外边,甚至经过了他住的那间,往里头张望了一番,然后赶紧走开免得被人瞧见。
“公主,您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怎么敢……”
春婵依嬿婉所言在离养心殿不远的角门旁等她,眼见嬿婉去下人们的屋外探寻,春婵惊得咋舌。
待嬿婉一回来,春婵把她拉到僻静处想小声数落她,却又想着自己不能逾了矩,所以还是缄口不言了。
“我这桩心事总要了的。”
嬿婉也知自己莽撞了,她想辩解却辩解不下去,她站在什么立场上需要了这桩心事?一个奴才而已,她就算找着了又如何,难不成为着他错给了师父的金创药而真向他道个歉?药是他自己给的,给错了也与她无关。
如果她不反复做雨夜碰上那太监的惊梦就好了,她认为这个梦的缘起是她的心虚,越心虚才越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越多梦见也就越心虚,二者像被绳结拧在了一起,她不仅解不开还被绳索缠得难以挣脱。
她不会把做梦的事儿告诉春婵,因为她知道春婵能做的也只有劝她。
而且反复梦见一个太监在嬿婉心里绝不是好事,倒像中了什么诅咒。
若是冲撞了鬼神她愿一个人受着,好过多牵扯一个春婵。
“公主,您这就是多操的心呐。
说句难听的,那太监万一已经犯事被发往吴甸铡草了呢?您在养心殿外头寻也于事无补啊。”
春婵叹了口气,心里觉得公主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迷了心智。
“要不奴婢陪公主去宝华殿诵会儿经?”
春婵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宝华殿梵音绕梁,一来帮公主驱除邪祟,二来公主此去也权当是替那小太监祈福了。
嬿婉应允,两人去往宝华殿,推门入殿时才发觉里头已有两人在默拜龛前供案上供着的观音菩萨。
“奴婢给李常在、承恪公主请安。”
春婵轻拽了下嬿婉的衣袖,然后向她们问安。
嬿婉确实对她俩不甚熟悉,听了春婵此言才有所反应:“李常在好,承恪姐姐好。”
“今儿天光好,我回宫探望额娘刚巧还碰上许久未见的承炩妹妹,甚好。”
四公主承恪身着黛青鹤纹锦褂,袖口、颈部都饰有白毛领子,钿子上缀了几枚点翠,手上捧着一个白铜刻花手炉。
嬿婉看到承恪小腹微微隆起,才想起听春婵说过她去年万寿节后不久就已出嫁,现如今该是遇喜了。
“我平日在宫里呆着也无趣,想着来宝华殿走走,诵诵经,也好打发时光。”
嬿婉抿着笑走上前去,她对这位年长自己四岁的姐姐仅有的印象就是端庄温婉,在宫宴上礼仪丝毫不错。
李常在悄悄走开了几步,给她们姐妹俩留出说体己话的地儿,她的衣着也素净,和她女儿几乎是一样的打扮,只是将头发梳成两把头,戴了几朵碧色和月白的绢花。
“宝华殿清净,确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承恪的神色永远是得体的,嬿婉从她眼底看不出波澜,只是她转头一瞥,发觉李常在和承恪带来的经文上写着承顺的名讳。
“承恪姐姐是来给承顺姐姐诵往生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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