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船头絮语
帅船入港的前一日,海风忽然变得温柔,将帆吹得鼓鼓的,船身平稳得象浮在镜面上。
晨光漫过甲板时,费雪蕾正倚着船舷练剑,月白短打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剑尖划过空气,带起一串清脆的响。
费露浓端着茶过来,见她剑招里带着几分心不在焉,忍不住笑:“再练下去,船头的木板都要被你戳出洞了。”
朱琬清也从舱内走出,手里捧着件刚绣好的荷包,藕荷色丝线绣的海鸟正展翅欲飞。
她将荷包放在船舷的木箱上,望着远处水天相接处,轻声道:“这一路风平浪静,倒象有谁在护着似的。”
费雪蕾收了剑,用帕子擦着额角的汗:“还能有谁?自然是六爷。”
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剑鞘上的纹路,那是鬼子六前几日亲手为她缠的防滑绳,“我自小在江湖上混,见惯了人心险恶,唯独在他身边,才觉得踏实。”
费露浓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舱门方向——鬼子六此刻正在里面看海图。
“我从前在医馆当学徒,”
她声音低了些,“被人欺负时,是他路过救了我,还送我去学医。
旁人都说他冷,可我知道,他只是把暖藏得深。”
朱琬清的指尖抚过荷包上的海鸟,针脚细密得象藏着话:“我家遭难时,是六爷收留了我,教我识字,让我学绣。
他从不说重话,可每次我绣错了图样,他总能指出哪里该改得更活些”
她说着,脸颊微微发烫,“我这双手,原是握锄头的,如今能绣出些模样,全是他的功劳。”
海风拂过三人的发梢,将话语吹得轻轻飘飘。
费雪蕾忽然笑了,露出几分爽朗:“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
从前我总觉得,喜欢一个人便要争要抢,可跟在六爷身边这些日子才明白,他不是谁的私物,我们能陪着他,便已是幸事。”
“姐姐说得是。”
费露浓点头,灰布裙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我只盼能一直留在他身边,替他看看脉,理理文书,别的不求。”
朱琬清将荷包叠好,放进袖中:“我也一样。
能为他绣绣衣裳,抄抄书卷,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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