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1 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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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慎序出现又要做什么?
是念念不忘折磨他的快感,还是看不得他好过,非要毁了他。
连莘实在不想让自己多想,可是那毕竟是时慎序。
连莘去上班的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早上九点的时候办公室陆续来齐了人,爱八卦的几个同事茶点时间讨论起昨晚的宴会,说到那位穆议员的来历,各种官网网页一拉,把他大学在哪个国家念的、读的什么专业都扒了出来,聊了一会,忽然想起来同个办公室的连莘昨晚去过那场晚宴。
便有人探出个头,问连莘:“小哲,你见到那位议员吗?是不是真的很温柔啊?学心理学的应该和其他官员很不一样吧。”
连莘好不容易抛下乱七八糟的想法,正全心投入街道近一个月的事件档案中,听到有人叫他名字,指尖一停,抬头往那边看,最后小声道:“还好吧,我就远远看了一眼,没怎么注意。”
心里却极为贬低对方:一个表里不一的变态,心狠手辣,手上沾满了人血,爱好是对普通人抽筋扒皮。
因为一个月前那场急救意外,从航道急救署调入街道办急救署的连莘骤然清闲下来,隐隐变成了团队内的游离态,调进来之后和周围的同事实际没什么联系,以前的工作经验也毫无用武之地,他起初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却明白了。
对穆潮钰来说,这未尝不是他给自己打造的新的囚笼。
午休时间连莘去了一趟航道急救署,这里常年人员稀少,大多数人都在外面跑,陈齐述不在,有个在工位和陈齐述同级的急救员认识连莘,听他说想看看以前的工作报告学习记录经验,便大方地登录自己的账号放权限给他看,连莘在这位领导的电脑上找到当日那场洪水的记录册。
往下翻,果然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
意料之中,以前他参与过的重大事故记录名单中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别的陌生人,有几个名字高频出现。
从来到这里开始,他就在时慎序的监视之下,对这个人而言,抹去一个人的痕迹何其简单,显然易见,这座城市也是一座巨大的监狱。
连莘默默翻了翻,大概知道了哪些人是被安排的,也确定陈齐述和那些人无关,就关了文件,照常回办公室窝着打打闲职工。
穆潮钰一天都没出现,也许是真的被时慎序调走了。
担心再多也没用,生活总要继续过下去。
再说,他现在既没有犯法也没有欠债,不可能再被抓回那所监狱,那些人纠缠不清,只要他不在意,就不会影响他,不过,这份工作他仍然决定不再做下去了,他甚至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他很快写好了辞呈,下午递交到负责人桌面上。
下班后,在公交车站等车的空隙,他拨通了一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马路上车水马龙,下班晚高峰,即使是不算多繁华的R城,街上来去匆匆的行人依旧很多,乱七八糟的噪音降低了连莘的专注力。
等待电话接通的那十几秒,连莘有些忐忑。
很多年前,他呆的地方是一个极为落后的地区,到处都脏乱差,流浪群体更是乱成老鼠窝。
那些从小没爹妈四处流浪乞讨的孩子大多不以名字称呼,名字只是个不重要的代号,像铁架上各色商品底下的价格,价格是说不清意义的奢侈品,他不记得岳至小时候有没有对他说过自己的名字,以至于在他的记忆里,他不仅没记住岳至的脸,也没有记住岳至的名字。
那时的岳至太好,好到连莘十几年过去都仍然想找到他。
但真的找到时,他又怨恨阴差阳错的命运,对时慎序那些人更多的是惧怕,对岳至这个帮凶他却有很多复杂的感情,他无法接受岳至就是小时候的那个哥哥。
后来他变成了傻子,浑浑噩噩地和始作俑者搅在一起,清醒之后又发生太多的事情,出狱,生病,甚至是生孩子。
那时连莘不想去深思对岳至的恨,也不想去思考一些事实,比如,岳至做的事情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更甚者其实是包着糖衣的炮弹,裹着蜜糖的砒霜。
要他怎么承认,假如自己不是小时候和岳至患难与共的小影子,岳至就是穆潮钰实实在在的帮凶,监视他,暗地里又指使人迫害他。
可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总是非黑即白,岳至的好和坏揉杂在一起,让他很难下定决心去割舍。
连莘直到离开的那一刻都依然无法对岳至释怀,他那时不仅抗拒那几个男人,也抗拒去面对岳至。
而这平静寡淡的时间里,什么也没有发生,时间如流水,情绪也一点一点被带走。
正晃神,耳边的铃声戛然而止,有人接通了他拨出去的电话,“喂?哪位?”
连莘其实有想好第一句话要说什么,要自然,要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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